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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晚图

发表时间:2019-09-06 09:57:14 来源: 作者: 编辑:吴家齐

◎任伟峰

一条蜿蜒曲折的乡间水泥路,农耕时代的耕夫和外界有了连通的枢纽。一辆辆满载着农产品的小型货车将村庄的收成输入了城市的血管之中。“要想富,先修路。”面对日新月异的乡村振兴,一条条新修的道路打开了为农民走向富裕的幸福之门,满载着星辉和希冀的老农将架子车锁进了时光的结点里,岁月在村庄的树荫下剪裁了三寸阳光,而猪啊羊啊牛啊,全成了餐桌上的美味。

在乡村小道也融入城乡交通的枢纽网络之中时,路边在秋风中残喘的白杨也将心事写进了美丽乡村的日记中。曾经的农村,农人们以种植粮食为主,小麦加玉米的种植模式延续了千年,田野里地垄头的高粱和糜子给农家里的庭院里打造了多少打扫卫生的笤帚。爷爷在低矮的土坯房屋口,用糜子杆和藤条做出了一个个笤帚和篾篓。奶奶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用老纺车纺出了一代代男女老少的粗布衣裳。

衣着褴褛的农村人,曾经对几块钱一米的的确良和洋布都奢望不已,五分钱的洋火也是一根一根地数着用。有钱的用白石灰刷房屋的外墙,而我们家,却曾多次用从垃圾篓里省着用的电池内粉来刷,那也同样是青瓦蓝墙的背后,流下了父母多少艰辛的汗水和泪水。

眯着眼、戴着老花镜的老妈,一边和我说着过去的农事,一边对新社会唱着赞歌。“村头的压麦场现在都不用了,也没有了麦垛,陆续被那些来回客收走啦,你们小时候玩耍的压麦场现在早都用不着了。”老妈边说边划拉着哥哥给她新买的手机,“你说那时,一部电话就好几千元,咱家通电话时村里还没几家呢,现在BB机早淘汰了,手机都时兴好多年了,这有线都变成无线啦。”

屋外开始变得有点灰暗了,村头不时想起突突作响的新型电动车发动机的响声,二轮的,三轮的,一个个在县城打工的叔叔和兄弟们开始收工了。乡村的电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村头还有几个后生,撵着羊群开始往家里赶,村庄上空的炊烟零星可数,原来傍晚时刻袅袅升腾的炊烟也随着电器化的到来,成了逝去的乡愁。

“这世道变化得真快。你们小时候,家里只有一半盏煤油灯,还得计划着用,洋蜡只有偶尔在没煤油的时候才敢用。现在家里不但厨卫齐全,空调都安上了。”老妈又拉上了家常。唠叨间,嫂子已做好晚饭,几碟家常菜,还有玉米棒和毛豆。这些小时候稀松平常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庄稼人招呼朋友和客人的上好食材。

小侄女正和女儿拉着板凳准备吃晚饭,已大学毕业的侄儿拿了从烤箱里取出的火腿和肉片,让小姐妹先垫点底。小时候喝惯了白开水和红薯稀饭的一家人,现在几乎天天都是小米和大米换着下水,还时不时地煮上一锅红豆稀饭下饭,白馒头四季都不掉线。

“席全啦!”北头的增喜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自带泡着龙井茶叶的玻璃口杯,一口一口地饮着。“晚上咱哥几个喝几盅,六年西凤可不能少啊!”

农家的小院里一派祥和幸福的气氛。庭院的葡萄架下,月亮开始爬上了墙角,和树梢说着不经年的情话,光线愈来愈暗淡了,只是乡间道路上的路灯却透出明亮的光线来,将村庄照得通亮。

村头的文化广场上,有和着二胡的秦腔,还有一群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们,在音乐的快节奏里,滑着漂亮的广场舞舞步,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腰板,诉说着现代人的乡村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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