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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家乡河

发表时间:2019-10-09 09:59:45 来源: 作者: 编辑:吴家齐

◎陈蓉

我的家乡在捞刀河畔,那里永远不缺纵横交错的大小河流,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我们,在河堤追逐玩耍,在浅水河道戏水捞鱼,跟随母亲河畔洗衣,从小就与河水结下了不懈之缘。

家乡门前的那条河,发源于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的去处是捞刀河,一年四季只分丰水枯水但永不干涸,弯弯曲曲的河道就像一根主动脉穿过一望无际的田野,一路上又无私地分出若干小分支,就像毛细血管一样经年累月无私灌溉四方田野阡陌,也滋养着那里的父老乡亲。

孩提时代,我总喜欢静静地坐在堤坝上看着远去的河水发呆,光着双脚放在清澈见底的小河中戏弄着小鱼。修长的堤坝两侧长满了青草,与种植在田垄边的庄稼连成蓬蓬茂茂的一片,将细长的堤坝掩映其间,让人几乎看不到那条玉带一样的河。放眼四处,不用过多张望与侧首,到处都是一片别样的风光。我喜欢这样的风景,不用走远,也不用走近,立于一条田垄上,便可将小河、水草、成片的庄稼、暮归的耕牛尽览无遗,就像一幅天然水墨画。小河的风情依着四季而变换,呈现深浅不一、浓重不一的景致。

春则曙。绚丽的霞光轻吻河塘的面颊,那饱蓄柔情的一池春水,便真真正正醒来了。青石板上已然踏出了轻愉的调子,这家伯母那家婶婶已然聚到一起,唧唧喳喳,聊着光景,聊着时令,聊着自家的孩子。新婚的年轻媳妇插不进话,只得自顾自埋头浣衣,身旁的老式随身听咿咿呀呀的,似乎是在唱昆曲哩。塘边桃花灼灼,烂漫两岸,青翠的枝叶只能哑着绿了。

夏则夜。盈盈的月光从空中漫洒清辉,布满尘世的每一个角落。此刻若相携登上兰舟,别有一番好景致。持着蒲扇,穿梭在芦苇丛中,清凉的水汽夹杂着苇叶香气扑面而来,侵肌入骨,更见得流萤扑扇,熠耀宵行,令我们一群孩子心旌摇曳,调皮娃娃恨不得跳起来捉它入龛,可被大哥一呵斥,立马就成了一个安安静静的乖宝宝,这可爱情状,又叫我们捧腹大笑。

秋则黄昏。这是有情致的庄稼人摘蓼酿酒的时刻。红蓼立于水泱,轻盈、俊逸,如临水照面的清雅娟秀的女子。叔伯们娴熟地割蓼,趁他们不注意,我偷偷撷了一片叶子含到嘴里,叶子是辣的,很辛苦的味道,可对着叔伯我也只能强忍,断断不可让他们瞧出端倪。再待个十天半个月,便有蓼酒喝了,不过小孩子一向无权享用,不过我自有办法。现在想想,那样奇崛的味道,我这一生大概也忘不了。那天我也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水,至于乐天所说“风荷老叶萧条绿,水蓼残花寂寞红”,我大概明白了,这么怪,难怪寂寞。

冬则晨朝。冬日的河塘上覆了层冰,各家各户是明令禁止孩子到塘边去的,谁家有黄狗胆大,将前爪伸到冰面上,再猛地收回,如此反复,可爱至极。若玩腻了,它便将地上的小石块踢过去,很是欣赏冰破的清脆之声呢!

春嫩夏绿、秋凉冬寒,四季变幻,小河永恒。最美是暮夏初秋之际,便是一片绿黄交织绵延四方,乡亲们的收获藏于其中,远远的云岫烟遮雾绕在阡陌乡村中,那袅袅炊烟,那鸡鸣狗吠,那嬉闹顽童,就在河边世代相传,给人绵远而深邃的力量。而此时的家乡河最是温柔而静谧,没有了春的稚嫩、夏的饱满、冬的高冷,秋天的河水势轻柔柔地流淌,掠过草坡、灌莽、蜿蜒着形成一片积水的沙洲、蓄水的草地、狭长的小溪,以及纤长的小河流,最后又一并于水面宽阔处汇聚成一条大河流向远方。河水身体是那么轻柔,途径路线是那么随意,前行信念是那样坚决,流淌姿势是那样惬意,有着深邃的观望,有着深重的思虑,也有着快活的调戏。不知从何时起,这条河就注入了我的身体血脉,让我凭心做事,知道感恩。

光阴流转,家乡的河水一直在流淌,我也在长大,我很庆幸,河水见证了我的成长,我亦见证了它的变迁。如今通过河道清淤、岸线衬砌、生态护坡等一系列的治理项目,家乡的河道又焕发出新的活力与生机。

站在家乡河边,欣赏眼前美景,深深吸一口新鲜甜润的空气,心情是那样的舒畅,精神是无比的振奋。你看,花树绕岸,绿茵护坡,清风送爽,水榭迎客;鸟雀在枝头跳跃,彩蝶在花间舞蹈,小船在水里游弋,笑声在湖面飞扬……再看那清凌凌的河水里,蓝天倒映,白云飘忽。游客坐在水岸边小憩,水中晃动着他们的倒影。

情牵家乡水,情满家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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